“这不妥吧,证据呢?”氤娘子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侍从,向门外的婢女递眼神,婢女趁人不注意,悄悄溜了出去。
梁末南看没有人敢上前抓捕,便气不打一处来,踹了手下,怒道,“一个小小的乐师有什么能耐,也能忤逆本官?”
一同前来的伯爵娘子面露难色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拉住梁末南道,“我看她也只是个女子,大人莫要错怪了。”
梁末南绷着脸道,“错不了,那贼人便是女扮男装,只需在这房内一搜便知。”
氤娘子站起身,讽道,“大人真是好威风,一声令下呼风唤雨,看来,这是要草菅人命了。”
“还敢狡辩?!”
梁末南心中认定她是刚刚偷听的人,便是理直气壮,伯爵娘子也不好过于维护,只能端着手在旁边看着。
两方相持不下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老妇的声音,其身着宝蓝襦裙眼神犀利,正是教坊管事刘妈妈。刘妈妈不怵梁末南,昂着头鼓掌道,“我女儿是犯了什么错,让大人如此揪着盘问啊?”
氤娘子侧身靠在桌边,手指暗暗松了力气。
梁末南盯着她道,“你女儿偷盗桓王玉佩,人赃并获。”
“哦,人证何在,物证何在?”
梁末南脸不红心不跳道,“人证便是近身伺候殿下的女婢,物证嘛,自然是还给桓王了。”
刘妈妈不着急,缓缓走到氤娘子身旁,握住她的手,摆明了是要撑腰,“这么多人在这,是都看见我女儿偷东西了?站出来,让本官仔细瞧瞧,是哪个瞎了眼的东西栽赃陷害?”
“这……”
刘妈妈如今诨名在外,但在十几年前却是家喻户晓——先帝时期参加科举轰动一时,但并未被授予实际官职,仅被封为孺人,后来才被礼部讨去管理教坊。
按理来算,刘妈妈也是礼部从三品,与梁末南相差无几。
何况……这梁末南所为确实像胡诌。
伯爵娘子这会也看出来梁末南话术里的纰漏,甚是不悦,便不说话了,身边的嬷嬷打圆场道,“这是哪里的话,管事言重了,只是梁大人操之过急,寻我们一同来问呢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
梁末南未曾想到这刘妈妈进来搅混水,一时后悔自己急着拿人,编了一个不太好的借口,到这会闹了笑话,还得罪了伯爵府。
伯爵娘子不正眼看他,淡道,“既然没有证据,梁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,在此一并说了罢,免得日后传出去让旁人以为我伯爵府是什么贼窝。”
梁末南压着火,看了氤娘子一眼。
只见两人拥着,一副母女情深的做派。氤娘子又是天生一副柔弱相,不知何时已泪汪汪,正接过帕子,雾着眼睛泣道,“妾虽是乐伶,却靠自己本事吃饭,也不能随便什么罪名都扣到妾头上去。”
“好好好,”梁末南冷笑,“看来今日这事你是一定要管了。”
“本官只是过问一二,若大人不服,不如一同去通天府报案,当堂对质。”
梁末南眯起眼,与刘妈妈对视,“你一个礼部管教坊的,现在拜入奉行司了?”
刘妈妈垂眸笑道,“我与大人一样,都是大肃的臣。”
“好一个大肃的臣,”梁末南走近几步,手重重摁上刘妈妈的肩,低声问道,“依刘大人之见,这将来的大肃,该落入谁的手中?”
刘妈妈依然笑着,“自然是群臣举皇子之圣贤,如今的东宫殿下。”
梁末南冷笑,收回手带人撤了,厢房终于空出一块,只留看起来余魂未定的氤娘子她们,还有面色难看的伯爵府等人。
伯爵夫人叹了口气。
如今伯爵府后辈人才稀少,无一在朝中身居要职,即使是有祖上的爵位在也难逃衰落,如今便是任由欺负也不敢说什么。
刘妈妈自是知道其中的难事,便一改刚才,低声下气地赔不是,“给伯爵娘子添麻烦了,氤氤,还不快谢罪。”
氤娘子也低眉顺眼,乖巧地俯下身。
伯爵夫人笑了笑,说,“不打紧,误会解开了就好,氤娘子和刘大人暂且歇一歇,我让人送些点心过来,比外头清净。”
刘妈妈便答应下来。
后院一番热闹也没影响前厅,桓王坐在小亭子里,边吃着果子边看外头的公子们投壶。他形容懒散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
梁末南进了亭子,悄悄地坐下。
桓王没注意到他,跟周围人玩乐许久才看见空着的位子又坐了人,便打发人下去,皱眉问道,“楼弃,师哥来了怎么不跟我说。”
楼弃低头,“王爷……”
梁末南赶紧道,“是臣下不让楼大人打扰。”
雁景华闻言嗯了一声,脸颊鼓动,抬眼看楼弃,楼弃便伸出手接了他吐出的果籽。
“师哥可收到什么消息了?”
“军械之事已然败露,此去流杉,怕是要找单琮的麻烦。单琮本就不是那么安分守己,若是倒戈……”
“师哥也说了姓沈的要找他麻烦,他难不成还将流杉大权拱手相让?”梁末南不以为意,“我看不然,单琮靠着榷场养流杉,现在鹿北政府又出事,一大堆的流民,你猜沈苑过去,看见他拿出城里那点粮食给流民吃,会是什么心情呢?”
“王爷不要小瞧那沈苑的狠毒,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流民者众,可又不只单单鹿北的流民,白衣部,茂定,下邳……这些年派出去那么多官员,还不是奈何不了。”
雁景华摆摆手,懒懒的伸着懒腰,“师哥不用过多担心,这样吧,到时候让那个,那个谁跟着,他不是奉行司里出来的吗。”
“王爷是说拓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