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磊看看杨昭，她清冷的脸上依然不带着什么波澜，就像深不见底的湖水，平静、无波……

杨昭看着文磊脸上悲戚的表情终于开口：“没事，陈铭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！”

“我知道，生哥他很强，我只是不想……”文磊有些哽咽地说不下去了。

“不想什么？”

“我不想他难受……”

他轻轻拍了拍文磊的肩膀，像是鼓励：“我先回病房。”

文磊点点头，他在床边默默消化自己的情绪。静静的急诊走廊上，回荡着杨昭的脚步声，那是高跟鞋留在大理石地面的特有响声，如此的笃定，如此真切！

良久，文磊驻足病房的门口，屋内，陈铭生依旧是昏睡输液，杨昭就坐在一边的木头板凳上，看着输液器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注入陈铭生体内，默默地陪着他。

文磊突然觉得感动，华丽丽那种，他觉得如果自己身边也能有这样一个人突破万难，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全世界对抗也要和自己在一起，如果是闭上眼睛，也可以瞑目了吧。

他很感慨更感动，他甚至不忍打破这个宁静，于是默默地拿起手机，对着病房的小窗户拍了一张照片，然后信不离开去买晚饭。

入夜，陈铭生输完液，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。

杨昭立刻站起身，帮他理身上的被子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了灯光中熟悉的身影。

“醒了？”

“嗯，”陈铭生看了看四周，反应了一下，“我在医院？”

“嗯，今天从法院回来，你突然发烧到41度，文磊直接给你背到急诊。”

陈铭生笑了：“41度，我好像还没发过这么高的烧。”

杨昭没好气地嗔怪：“你还笑，我和文磊都给你吓坏了，他一路背着你往医院跑，我追都追不上。”

“这小子在警校就是体能的标兵，难得给他展示一下！”陈铭生笑了，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“别紧张，现在温度不是降下来了。”

杨昭看着一脸轻松的陈铭生，那些紧张的心情，也褪去了不少。

“你饿不饿，文磊买了粥和小笼包。”

“还真有一点。”

“那你等着，我去开水间的微波炉里热一下。”

陈铭生晚上的食欲很好，吃了五六个小笼包喝了一整碗粥，边吃边跟杨昭抱怨“文磊这小子肯定是为了省钱，应该给我买点荤菜……”

杨昭看着陈铭生耍贫嘴，那个熟悉的他又回来了。

夜深了，杨昭在医院陪夜，急诊的病房靠近马路，路边上的车来来往往，她吵得有些睡不着，一直闭着眼睛躺着。

朦胧中，她听见陈铭生急促地呼吸，打开床头灯，陈铭生的眉头拧在一起，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，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：“子弹上膛，行动……”

杨昭知道陈铭生又在梦里开始了一次次的轮回，她轻轻地拍着陈铭生，想呼唤他的名字，把他叫醒，陈铭生依旧睡意昏沉，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，杨昭给他掖好被子，继续回小床上躺着。

迷迷糊糊中，她好像睡着了，在睡梦中，他听到了啜泣的声音，淡淡的哭声，带着委屈，越来越大，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，听到了陈铭生的梦话。

“师傅，我终于帮你完成了遗愿了。”

“师傅，你别走！”

“求求你了，你别走……”

借着依稀泛白的日光，杨昭看到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的陈铭生，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的一角，满脸都是鼻涕眼泪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她从没见过陈铭生这个样子，她心里蓦然地酸了，很多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胸膛里，她扑过去，抱住了瑟瑟发抖的陈铭生。

“陈铭生，我在……”她摩挲着他的后背，“别怕……”

陈铭生突然惊醒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半天才缓过来，杨昭温暖地臂膀正环绕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