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盈却清晰,由远及近。
“夏月?”李阿姨的声音隔门响起,“切了点水果,要端进来吗?”
那声音骤然划破了室内一触即发的空气,也划破了她的迷雾。
夏月猛地睁眼,几乎是本能地抬手,她抵住他胸膛,用力向外一推,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谢冷雨被推得向后微仰,随即稳住身形。
两人的急促呼吸在骤然安静的空气里起伏。
“…不用,谢谢。”
她对着门的方向说,声音竭力平整。
“好,那早点休息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房门内外,重归寂静。
可这寂静,已不复当初。
谢冷雨坐在床沿,没有立刻起身。他低着头,手撑在身侧。
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,却像在陈述一个确凿的定理:“怎么现在才推开?”
她反驳的言辞在舌尖打转,意识到他说的就是一个事实。
——她现在才推开他。
谢冷雨站起身,随手理了理衣襟下摆,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利落。
“姐姐。”他说,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训练出的步伐静极了,行至门边,他脚步微顿。
“我没有玩——”他回头,黑暗中的目光异常清亮锐利,“你是我的。”
门合拢,悄无声息。
夏月躺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她面无表情,实际呼吸渐缓,心跳却固执地滞留在方才的高地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脸颊被擦过的那一小片肌肤。微凉指尖下,仿佛烙着一抹未散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。
刚才的一切,早已无法用一时失控来轻描淡写。
*
翌日,公园长椅。
阳光把枯黄的草坪晒得发白,空气里干燥的暖意。
徐榭看着夏月将外套搭上椅背,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。
她状态不对。
并非显眼的异常,而是精微的失神——听他说话时,目光偶尔会飘向虚空;回应间隙,会有半秒过长的停顿。
像身体坐在这里,魂却还陷在未知深处。
“没休息好?”
他问,语气是一贯的温和。
“有点。”
她点头,没有更多解释。
徐榭笑了笑,将手边未开的矿泉水递过去。
“看你总在走神。”
他随口道,观察着她接水的动作。
她接过,拧开瓶盖,小口啜饮。
“在想一些事儿。”
这话是真,却也只是浮在水面的薄冰。
徐榭的目光掠过她。
用舞者惯有的对肢体与细节的精准捕捉。
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压痕,像被什么粗糙织物或手指短暂而用力地握过。
他没有点破,笑意依旧妥帖地挂在嘴角,谈吐甚至比往常更加温煦。
可当她低头看手机,目光短暂游离时,他的视线在她侧脸停留得过久。
久到他蓦然惊觉——心底那丝细微的不适在不断蔓延。
一种熟悉的东西即将离开他的不适感。
失控失序。
“徐榭?”
她用手在他眼前晃。
那么,那个人是谁?
徐榭看向她的脸。
谢冷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