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佳撑着头,在房间里兀自坐了好一会儿,还是想不通厉诚方才为什么会跟余清子说那番话。
厉诚原本正在手机上处理公务,挺冷不丁的,突然轻哼了一声道:“到底有哪里想不明白的,与其一直叹气不如直截了当问出来。”
莫佳都被吓到了,问:“你不是在专心工作嘛?”她搬着椅子尽量跟他坐近点:“你不老实!”
厉诚都懒得看她,翻个白眼:“你叹气声跟牛喘气一样,这么大的噪声,谁还能好好工作。”
“……”莫佳支肘,往厉诚胳膊上推了推,轻声道:“你刚刚干嘛那样跟余律说话,你就不怕她回所里以后跟其他人八卦吗?”
厉诚倒是很坦然:“嘴长在她身上,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啊!”莫佳越想越觉得头皮一阵发麻,很是为自己日后感到担心:“影响很不好的。”
“怕被大家戳你脊梁骨了?菜鸟实习生莫佳,为了讨好上司,不惜出卖色相,大搞职场潜规则。”
厉诚终于放下手机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吗,怎么,敢做不敢认了?”
“……”莫佳的脸一阵白一阵红,嘴倒是很硬:“谁敢做不敢认了,只是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,我再怎么长袖善舞,也得你乖乖上钩才行啊。万一到时候别人说你贪恋美色,色令智昏,不是有辱您业内知名大律师的威名吗?”
厉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眉梢微动:“高处不胜寒啊,一个人高高在上久了,也会觉得无聊的。何况名气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,如果贴上一两个负面标签就能拉近我与你们这些凡人的距离,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莫佳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把话说得有点太绝了。”
厉诚沉默着笑了笑,过了会,伸手捏了捏莫佳后颈,像给猫顺毛似的: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说?”
莫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僵,耳根有点热:“因为我美丽大方,楚楚动人,让你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保护欲?”
厉诚:“……”
厉诚收回手,面无表情:“因为你笨。”
“喂!”
“笨到连掩饰情绪都不会,笨到被人欺负了上门讨说法,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,笨到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笨到明明喜欢,却只会偷偷跑到我家门外站着。”
莫佳张了张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厉诚重新拿起手机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:“所以我得把话说绝一点。不然以你的脑子,明天有人冲你笑一笑,你又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。”
莫佳:“……”
好想反驳啊,但可气的是,厉诚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“况且,”厉诚头也不抬,“她不会乱说的。”
莫佳:“嗯?”
“因为她还要在这行混下去。”厉诚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瞬,“她是聪明人,聪明人最懂什么叫识时务。今天我把话说到这份上,她回去只会更加谨言慎行。”
莫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那她要是豁出去了呢?”
厉诚终于抬眼看她,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莫佳熟悉的、属于职场老狐狸的从容:“那正好,不用藏着掖着了。我也想看看,律所里还会有谁为了这种事来得罪我。”
莫佳忽然意识到,厉诚今晚这番发作,看似有点冲动护短,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
既是敲打了余清子,又向莫佳表了态,同时还不动声色地立起规矩——莫佳是他的人,动她之前先掂量掂量。
这男人,怎么能这么霸道。试问哪个做领导的不尽力公私分明,哪能把偏心眼这么明显地表露出来啊!
但莫佳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高兴。
很高兴。
“喂,”她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你刚才说,我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喜欢我?”
厉诚划着手机的手指终于彻底停住。
他侧过脸看她,头顶的灯光柔和,将他镀上一层柔软的边。
“不喜欢。”他想也没想。
“……”莫佳:“那你还亲我?”
厉诚:“纯粹就是贪恋美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