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九笑道:“借你吉言。时辰不早,言之,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辞别后,伏九和楚临风出了客栈,翻身上马。
堂中二十余人目光紧随着二人,忽然与马上女子对视。
只见那女子朝他们勾起一抹笑,而后大喝一声“驾!”。
良久,身后也没传来马蹄声,楚临风明白过来,笑道:
“还是得我们伏九少侠啊,两包药毒倒了二十多匹马。”
伏九一笑,没有回话。
“驾!”
二人一路快马加鞭,不再走官道,穿过树林,踏过浅滩。
落日熔金,溪上石磊磊。
“咻!”一支利箭横空袭来!
楚临风侧身躲闪。
紧接着箭雨密布!
涟风与曜月齐出,二人没有停留半步,一边抵挡箭雨,一边驾马狂奔。
埋伏的人似乎低估了二人实力,竟当真让他们冲出了箭雨,而后一声令下,丛林中跳出数十人,各个黑衣蒙面,持剑追赶。
伏九和楚临风一路纵马狂奔,突然!伏九目光一凝,双手紧紧拽住缰绳!
“吁——”
一切发生得太快,马根本停不下来,在绊马绳提起的瞬间伏九和楚临风二人飞身而起,曜月和涟风一左一右发出攻击,只听两旁树林发出惨叫。
二人落地背对而站。
伏九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两匹马,沉了目光。
她的银子!
无数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,身后的黑衣人也追了上来。
伏九握紧涟风,道:
“选一边吧。”
“那就他们!”楚临风手中曜月挥出,瞬间与追上来的黑衣人缠斗起来。
伏九看着另一边害她损失两匹快马的黑衣人,猛地甩出涟风!
顿时,刀光剑影,血流不止。
这些黑衣人身手极好,似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系统训练。
可惜,运气不好。
天尽头最后一抹残霞落下,涟风划过脖颈,血溅三尺。
最后一人倒在血泊之中。
“你怎么样?”楚临风合扇走了过来。
“没事,”伏九取了方巾擦拭着涟风上的血,注意到身前人衣袍的血迹,顺着血迹往上看,这一身新伤叠旧伤,好不凄惨,“楚临风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马死了。”
“那只能辛苦伏九少侠陪我走一段路了。”
伏九轻叹口气。
楚临风注意到她脸色不佳,关心道:
“可是身子不适?”
伏九犹豫之下开了口:
“我可能走不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。
楚临风立马扶住她,手指搭上她的脉搏,神色一凝。
她这一路受伤不断,未曾好生将养,又经过几场大战,内力早已虚空。
这几日,她只顾着提醒他上药疗伤,自己却一声不吭。
楚临风准备为她运功疗伤,抬起的手却被她按下。
“我没事,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还是先离开吧。”
“行,”楚临风也不耽搁,弯腰屈膝蹲在她身前,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
他察觉身后之人迟迟未有行动,重复着她方才的话,道: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上来吧。”
伏九趴上了他的背,他起身时嘴角不自觉上扬,脚步也轻松愉快,显然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号。
伏九出声提醒他走慢些,别扯到伤口。
他只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并未慢下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。
不知走了多久,身后的呼吸逐渐变沉,脑袋也搭在他肩上。
温热的呼吸吹在他颈侧,痒痒的,是心里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默默放缓了步伐。
夜间太静。
唯有两人的心跳彼此感应着。
他突然不想回云京了。
就这样陪着她,天高云阔,彼此作伴。
他停住了脚步,忍不住回头看看她。
他差点儿就失去她了。
他眷恋地感受着身后的气息.
她睫毛微颤,拢在他胸前的手忽然收紧了些,整个人也往上蹭了蹭。
这一举动太过突然,楚临风来不及反应。
她的鼻尖擦过他的鼻尖,轻轻地,一拂而过。
他睁大了眼,瞬间怔在原地。
心尖似有琴弦拨乱,不知谁的心跳声惊扰了夜风的梦。
夜风拂面,他眨了眼,回过思绪,呼吸错乱,感受着心脏乱撞。
他看着趴在肩上的人,喉结滚动,克制地移开了眼神,看向前方无尽的路,迈开了脚步。
伏九醒来时,是在一间客栈的床上。
她下意识起身找楚临风,却发现他睡在床旁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