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洞钻头,两个洞伸胳膊。下摆歪的,左边长右边短,领口太大,肩膀那里又太紧。
线头没收好,到处翘着,像一只炸了毛的鸟。
她用石刀把翘出来的线头一个一个地剪掉,剪完了,又看了看。
还是丑,丑得她都不忍心看第二眼。
云山从外面走进来,肩上扛着一捆柴。他看见长安手里举着那件衣服,停了一下。
“做好了?”他问。
长安把衣服藏在身后: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云山弯着唇角:“你做的衣服,用苎麻线做的。”
长安咬着嘴唇,把那件衣服从身后拿出来,摊在手上:“不好看……”
云山把柴放在灶台边,走过来,拿起那件衣服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他的手很大,衣服在他手里像一块抹布,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“怎么穿?”他问。
长安把衣服从他手里拿过来,抖了抖,指了指领口:“从这里钻进去。胳膊从这里伸出来。”
云山接过衣服,往头上套,领口太小,卡住了。
他扯了一下,没扯下来,又扯了一下,领口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长安赶紧过去帮忙,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扯了半天,终于把衣服扯下来了。
领口裂了一道缝,长安蹲在地上,拿着那件衣服,看着那道裂缝,鼻子酸了。
“我织了好久的,可我太笨了……”
云山蹲下来,把那件衣服从她手里拿过去,翻过来,把裂缝对着自己:“缝一缝就好了。”
“我缝不好。”
“我来缝。”云山揉揉长安脑袋。
长安看着他,他蹲在地上,低着头,把那件衣服铺在膝盖上,用骨针穿了一根线,一针一针地缝。
他的手指很粗,骨针很细,拿在他手里像拿了一根头发丝。
但他缝得很认真,每一针都走得很慢,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很密。
缝好了,云山把衣服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,递给长安:“好了。”
长安接过衣服,看着那道被缝起来的裂缝。
针脚歪歪扭扭的,比她自己缝的还丑,她“噗嗤”笑了。
“安,你笑什么?”云山问。
“笑你缝得丑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但我感觉比你缝的好看一点。”云山敢和长安拌嘴了。
长安瞪了他一眼,云山的嘴角弯了一下,把衣服从她手里拿过去,又往头上套。
这次他学聪明了,先扯了扯领口,扯松了才钻。衣服套上了,肩膀那里太紧,胳膊抬不起来。
下摆太短,刚到腰,露出一截肚子。领口太大,锁骨全露在外面。
线头没收好,扎皮肤,他动了一下,被扎得皱了皱眉。
“扎不扎?”长安问。
“不扎。”云山摇头。
“你皱眉了。”
“没有,我皮厚,不怕扎。”
长安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,线头确实扎手,她把领口往外扯了扯,想让它松一点,扯不动。
云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由着她扯,她扯了一会儿,放弃了。
“哎,脱下来吧,我再改改。”
“不脱。”
“穿着不舒服,快脱下来吧。”
“舒服,安给我做的,不管怎样都舒服。”云山咧着嘴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
云山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歪歪扭的衣服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衣角。衣角被拆开过很多次,针脚有些乱,但很结实。
“安,你织了多久?”他问。
长安想了想:“很久,拆了好多次。”
“为什么要拆?”
“太难看了,都不像衣服,还不好穿。”
“我觉得好看。”云山唇角挂着微笑。
长安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安慰她,是真的觉得好看。
她的鼻子又酸了,把脸转过去,假装看灶台上的陶罐。
“你穿出去,别人会笑的。”
“谁敢笑。”云山的声音很平,但长安听出来了,他不是在说笑。
云山喜滋滋的穿着“衣服”走出木屋,他在营地里走来走去,劈柴,提水,喂鹿。
怕别人看不见,他每做完一件事,就故意停下来,慢慢伸一个懒腰。
塔姆看见他,愣了一下:“哈哈哈哈……云山你穿的啥呀,比我腿上裹的破兽皮还难看…哈哈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