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这样,噢,我要去找塔姆,他为什么不像这样?噢,我是不是该换个伴侣……”丽娅比划了一下,说不出所以然,嘴里嘟嘟囔囔的端起碗走了。
可可看看长安又看看云山,埋头喝了一口粥,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我长大了,也要找云山哥哥这样的伴侣。”
长安和云山对视一眼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笑声从木屋的门缝里挤出去,惊起了屋檐下躲懒的几只鸟。鸟儿扑棱棱飞起来,在营地上空绕了一圈,又落回了枝头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营地外面的山坡上,一个人影在树丛后面站了很久。
他披着一件破旧的兽皮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到下巴的旧疤。
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篱笆,落在那些说说笑笑的人身上,最后定在长安的木屋门口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林子,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云山的耳朵动了一下,他转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山坡上空荡荡的,只有树和草。
“怎么了?”长安问。
“没什么,可能是风大,树枝断了。”
长安没有在意,埋头搅动陶罐里煮的粥。
晚上,长安躺在兽皮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云山躺在她旁边,面朝她这边。
屋里很暗,灶台里的火灭了,只剩几根暗红的炭条,在灰烬里明明灭灭。
“云山,你睡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云山沉默了一会儿:“在想,明天去北边砍几棵树,屋顶再加一层草。”
“现在还不够厚?”
“再加一层,稳当些。”
长安翻了个身,面朝他那边。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,但她知道他在那里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稳,像风吹过湖面,没有浪,只有一圈一圈很淡很淡的涟漪。
“云山…你说,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?”
“你想住这里,就住这里。想住别处,就去别处。”
“我没有想住别处,我就想住这里。”
“那就住这里,你住哪儿我住哪儿!”
长安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,碰到了他的手指。他的手很大,手指很长,骨节粗粗的。
她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,扣住了。云山的手收紧了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暖暖的熨帖到心底。
“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个部落,冬天吃什么?”
“吃储存的粮食,白菜,萝卜,土豆。还有香肠,腊肉。”
“腊肉是什么?”
“腊肉就是把肉用盐石腌好后,挂在灶台上方,用烟熏。熏好了能放很久很久,想吃的时候切一点下来,混着蒜苗或者花菜一起炒,可好吃了。”
“你教我,以后我做给你吃。”
“行,等你猎到肉了,我教你。”
长安闭上眼睛,她的手被云山握着,暖洋洋的,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,窗外的风呜呜地吹,像有人在远处唱歌。
“安,什么是花菜?”
长安笑了,不是笑出声的那种笑,是黑暗里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那种。
“花菜是一种菜,长得像一个绿色的球,上面有很多小小的花苞,挤在一起……”长安眼皮越来越沉,声音越来越轻…
云山听着长安的呼吸慢慢变得又深又长,黑暗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把长安的手往自己心口拉了拉,闭上眼睛。
外面的风还在吹,林子里的树叶沙沙响,像在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
咚巴矮人们在冬季来临前就迁徙了,他们去寻找暖和的地方了,明年才回来,或者不回来了。
而巴卡部落的冬天来得早,去得也早。
最后一场雪下过之后,天气晴了。
太阳每天从东边的山口升起来,把谷地照得亮堂堂的。
雪化了,地里的苗露出来了,绿油油的,一片一片的。
增增草长得最快,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南瓜藤爬得到处都是,叶子比巴掌还大,绿得发亮。
豆子开花了,白的紫的,一簇一簇的,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。
长安每天去地里转一圈,看看苗,拔拔草,捉捉虫。
云山有时候跟她一起去,有时候去打猎。猎到的东西不多,够吃就行。
巴卡部落的人现在打猎变少了,重点豢养牲口。
他们在冬日来临前抓到一只怀孕的母鹿,母鹿前些天产了崽,又是两只,可可高兴得不行,每天抱着小鹿不撒手。
兔子也生了一窝,毛茸茸的,挤在一起,像一团团灰色的毛球。
“安,兔子生了好多!”丽娅蹲在兔笼旁边数,“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八只!”
“够吃很久了。”塔姆舔了舔嘴唇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”丽娅瞪了他一眼,“留着养,养大了再生,生好多好多,以后天天有兔子吃。”
塔姆挠了挠后脑勺,笑了。
阿古娜老了,酋长之位已经传给了瑶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