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商人如今还在临城吗?”殷晚渡立刻问。
老板思考了一会:道“应该还在,应该是在澄风楼落脚,好像近日就要动身去苏城了。”老板打量了一下他们,“客官是也要去苏城?”
殷晚渡:“有重要的亲友在,想去苏城探望。”
老板大为感动,这么大的学居然还有如此有情有义的人,当即就告诉了他们商队的信息。
从馄饨店出门之后,两人立刻前往了李府,向李虔表达了自己的意愿。
赈灾的物资被镖局护送着比他们晚来几日,多的也是一些无法供人饱暖的财物,便由李虔来处置,纠结周边赈灾有余力的城池以及当地商会,最快速度置办物资,而他们则先去探路,处置赈灾银粮被贪污的事情。t
这事情交予李虔实在是有些为难人,有些事不是靠钱就能解决的,可如今天灾人祸当前,朝廷钦差都吩咐到跟前了,李虔只好收下钦差令牌,郑重地道:“臣定当不辱使命。”
殷晚渡明白他的难处,但是当前只有这样效率才最高,他看过书,知道罪证在哪里,他最快速度解决了那批蛀虫,李虔这边同时采购物资,才会更少人受灾。
李虔送他们上了路,不是来时的马车,两人为了速度最快,决定直接骑马上路,都是李虔制备的,殷晚渡翻身上马面色冷肃:“若是有商人哄抬物价,可直接拘禁,不必留情,待事后追责,有事我担着。”
天知道李虔听到这句话有多感动,他早就看不惯那些利欲熏心的恶商了,殷晚渡这句话,显然是给了他一剂强心针。
他看着两人骑马的背影消失在雪中,眼神也坚定起来。
他向来是很会审时度势的一个人,为人圆滑从未出错,此次竟然也被激起了一些血气。
“师爷,”他喊道,身边立刻出现一个文人装扮的人,看着很年轻斯文,“我们也该去一趟柳府才是。”
年轻人站到了他身边:“柳府已经许久没有开府门了,不知今日是否会吃个闭门羹,”他垂头又看向那刻着钦差二字的令牌,眼里浮现了笑意:“看来是不会了。”
柳府室内。
“京城好像来人了。”柳家家主斜坐在金丝楠木的老爷椅上,嘴里吞云吐雾的抽着一根大烟,室内烟雾缭绕,叫人窒息。
室内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,浑身黑衣包裹着,但是从领口与面具衔接之处却有一条狰狞黑褐色的烧伤痕迹,闻言他语气戏谑:“怎么,你怕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里夹了一把粗粝的沙子,需要努力听才能听出些许原本的清澈声音,但显然在场无人愿意认真听。
柳如天不屑撇嘴,又深深吸了一口烟,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不怕。”
黑衣人语气嘲讽:“殷氏灭门之后连门都不敢开了,这就是你的不怕?”
柳如天立刻有些炸毛:“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踩我痛脚。”
他是个很敏锐的商人,在临城除了殷氏,当属柳家最为强盛,不过殷氏行事低调,所以柳家自然而然成为临城地头蛇,这些年也背着李虔做了不少不该干的事,不过殷氏压在上头,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,可去年殷氏竟然被灭门了,他连着几日都没睡好,黑衣人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,说是只要给够报酬就帮他解决所有事情。
商人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向来疑心重,但是若是胆子小就做不了生意了,仅仅只思忖了几刻,他便选择信任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,无他,商人的直觉而已。
黑衣人转了一下脸,光线被洁白的雪折射到屋内,他站起身往外走去,一只脚微微跛着,让原本高大的身形低矮了些。
他刚刚走到门口,就有小厮来门外禀报了。
“老爷,李虔大人来了,现在在前厅。”
不是求见,只是通知而已。
柳如天盯着黑衣人的背影,见他没有说话,思虑了片刻,烟杆重重的敲了三下,将剩下的大烟全震了,咬了咬牙:“我马上就来。”
他向来和官家没冲突,而且这段时间在黑衣人指点下,自己收拾的很干净,柳家已经全然一副良民的模样了,他有什么可心虚的?
“我马上来了。”他冲着门外喊道。
澄风楼外。
一群南夷着装的人进进出出,老板确实没有骗他们,那群南夷商人的确在澄风楼落脚。
"我们直接去找他们领头的吗?"红鸳问道,她不是个喜欢谈判的人,嘴皮子动功夫不如真刀实枪干上一场。
现在这时局就是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,在普通商人面对天灾人祸都不敢硬着头皮翻山越岭去苏城的时候,这群无利不起早的异域商人竟然先行了一步。
殷晚渡点了点头,径直走上前去,喊住了一个年轻人,向对方表明来意之后,那人便嘟嘟囔囔的走向了楼里,说的是南蛮话,殷晚渡听不懂。
两人在外面等待了一会之后便被引了进去,引路人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后院,除了前面有一批商品正在装货之外,后院也正紧锣密鼓的装货中,两人来的正是时候。
“你们要去苏城?”一个庆国面相的人小跑着过来了。